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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换妻江山文学网

2019/07/14 来源:昌都信息港

导读

长征打着激灵从梦中醒来,摸出旱烟卷了个土炮,呛烈的烟气在窄小凌乱的土屋里翻涌浮散。那个梦怕是已经过去了十五个年头了,却还是那么鲜亮,荷香的脸

长征打着激灵从梦中醒来,摸出旱烟卷了个土炮,呛烈的烟气在窄小凌乱的土屋里翻涌浮散。那个梦怕是已经过去了十五个年头了,却还是那么鲜亮,荷香的脸粉白细嫩得像个桃子一样,脸上那些细细的茸毛在阳光下晃出一圈光晕,晃得他心里突突地跳起来没个完,一串白素素的槐花让荷香的笑容总是又香又甜,长征见了她就像喝了半碗高梁烧般地晕着。    月光下臭小儿突然嘟起嘴咳嗽起来,长征慌忙摁灭了烟头,看着臭小儿翻了个身,黑乎乎的小脚丫压着姐姐秀丫儿的腿沉沉睡去,这才重又回到自己的心事中去。这两天怎么总梦起早年那些沉芝麻料谷子,都说人老了爱想过去的事,自己真的是老了吗?八成是老了,头发都白掉了一大半。真的老了,长征在心里这样认定,他根本就忘记了这个秋天才是他第三十五个秋天。    梦里的家乡还是老样子,熟悉得让人心酸,好久没有梦到家乡了,或者说,饥饿和劳累让他忘记了梦是个什么东西,每天早起出门,踏着月亮进门,三轮车上摞着货,货上坐着秀丫儿和臭小儿,走街串巷喊破喉咙也卖不了几个钱,两个娃黑瘦得让他内疚。  对两个没娘娃的内疚让长征几乎把所有可以入口吃下的东西都给了两个娃,自己便更是黑瘦得没了人形,父子三人在东北没有户口,没有土地,也赚不来钱,他觉得都是他这个爹当得太没本事,转年儿春上秀丫儿也该上学了,没户口上学得花钱,钱呢?!    长征在墙角的黑影里眨巴了半天眼睛举起双手捂住了头顶懊丧的想:这辈子算是把财神得罪下了,咋个总是躲着自己好几里地远哩。一分钱憋死英雄汉啊,虽然今天的困窘比起当初的惨烈怕是要好得太多了,但说到底还是穷得难活人啊。  想起当初自己也是彪悍的好劳力,也是荷香眼中的英武少年,可是自从当初手里捧着一堆毛票跪倒在了长富的脚下,自己便没有了生龙活虎的本钱。那个着火的夏天,他跪求了一个下午也没能挽回荷香,一天比一天窝囊地活到了现在,活到了背井离乡跑到东北荒原的落魄,活到现在让两个娃跟着他受罪,窗外一片乌压压的云遮住了月光,长征在黑暗中深长地叹了口气:“唉,窝囊啊,窝囊啊!秀她娘,你去得好,倒是全推给俺了啊,嘿!”压着双手使劲地向下撸了一把,手心里湿湿的一片,到处都是小裂口的手上长满老茧,拉得脸上一片火辣辣地痛。他把头重重地扔到了卷起当枕头的破棉裤上,阖起双眼努力回到梦中的故乡,现实这么悲凉,还是梦里好啊,梦里流的泪都是甜的。    梦里,大片大片鲜黄的菜花开了一块地又一块地,荷香靠着不远处那棵大柳树双手一直捂着脸,头上时常卡着的槐花早已散落不见。要命的荷香啊,孝顺得哭死也舍不得丢下她爹和自己走的荷香啊,长征在心里叹着。他知道那双小手下的眼睛里一定哗哗地淌着眼泪,就像沂河水一样不停地淌着,淌得他这个心疼啊,只是自己手里那几张毛角票轻得他张不开口,人家长富的聘礼可是足足五十块钱拍在了荷香爹的病床上,那么厚的一摞票子自己一辈子还头回见到,这个商量可咋敢开张口哩。  头顶的大太阳真是烤人,长富不耐烦的眼神更是烤人,长征脸上火辣辣地不停地淌着汗,脊梁上的汗把小褂溻得能拧出水,他看看长富油光光的头发,再看看柳树下两肩不停耸动的荷香,又看看手里汗湿的毛角票,一咬牙,咚地一声跪在了长富脚下。  “长富兄弟,俺,俺,俺这有九块六毛钱……”长征费力地说着,比趟五垧地花的力气都多。  “俺想,俺想先替荷香还给你,剩下……剩下的……”实在说不下去了,明知道那些钱自己这辈子也挣不来,就别放那个空炮了。  就算他知道这一服软就等于把荷香拱手让人,也说不出那样的空话,而他心里也明白一件事:即使不拱手荷香怕是也无法不让人了,眼下只是自己实在舍不下荷香硬才拽来这一场三个人的会面。  “俺爹给荷香下的聘礼做什么要你还,俺给俺丈人花钱瞧病正是应当应份哩。”长富抹着自己油亮的头发不时瞟着柳树趟子那头的荷香,荷香绷着小脸,敛着眼神不肯向他错过来半个眼珠,这让他有些丧气又不甘心,更使劲地摆起架子吸引荷香。  长征看着长富那能从荷香身上剜下块肉来的眼神立时气从心头起,听他说话的口气也是一点余地也没有,腿下使力一下就窜了起来:“长富兄弟,俺和荷香的事你也不是不知道,强扭的瓜哪能甜呢?俺长征给你打下包票,这钱俺这辈子一定还给你,你跟荷香爹把亲退了吧。俺一准还给你,凭俺长征的名声你还信不过,俺爹可是走过万里长征的烈士呢??”说着胸膛拍得咚咚响。  “信,信,我信。”长征的瓮声瓮气吓得长富向后一闪,随后又挺直腰板跨回来一步。  “俺丈人说了,收下聘礼荷香就是俺媳妇,俺爹也说了,谁也不敢和俺抢,俺爹有的是钱,以后丈人没钱看病了,俺爹还给。”  “不是你爹就是你丈人,你咋说,咹?”长征一把拎起长富的衣襟,长富离地的双脚不停地踢蹬着嚎叫:“俺,俺就要荷香做婆娘,你,你管不着。你买不起。”  “长征哥!别……”一旁的荷香听着动静急急跑过来。  “长征哥,俺爹的病一时也好不了,以后怕是,怕是……”长征闭着眼睛长叹一声放下长富,他知道荷香怕的是除了长富爹再没人能拿得出她爹看病的钱了。  “嘿!!!”长征死命跺了下脚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长征哥,别怪俺,俺爹一个人从小把俺拉扯大不易,长征哥……”长征红着眼睛甩开大步没命地跑,平时那甜甜的呼唤变成了无数牛毛细针,针针都插得长征痛得捂着心口,很快就把荷香的呼喊甩得越来越小了。远到听不到动静时才敢站下脚,钻进一片苞谷地,仰面朝天放倒了自己,像堵墙样压倒了大片的苞谷秆,双手死命地捶打着,扬起阵阵掺着苞谷碎叶的泥土,他张着嘴拉风箱样的喘着气,胸口疼得血都流干了,脸上的泪和汗却四下奔流。他对着蓝蓝的天空野兽一样地呜咽着,蓦地又跳起身在苞谷叶子的缝隙中张望着荷香的方向,此刻,他也只能躲在苞米地里看着他的荷香被长富拖拽着,沿着河滩跌撞而去,羞愧与愤恨充斥着血红的瞳孔,直到望不见影儿了,这堵墙再一次轰然倒塌。    他曾经以为自己会杀了长富,后来他又想自己该恨长富什么呢,长富又没和他抢荷香,和他抢荷香的是长富爹的钱,荷香也从来没稀罕过长富,荷香只是等着长富爹的钱救她爹的命,长富死了荷香爹就没有了活命钱,可不能让荷香揪心啊,长征这样想着的时候心头便会轻快一些,那些小小的针眼便长成了一片麻麻的小坑,不去碰也就不会怎么疼了。  过了几年,长征娶了和自己一样皮实能干的春草,那些针眼发作的次数便越来越少了,春草跟她的名字一样本份少话,每天除了在大地里拼命劳作,就是坐在门前的槐树下纳鞋底。长征看着她心头会很满足,有了秀丫儿以后长征便与村里所有疼老婆疼孩子的男人没什么两样了,只是槐花开时会有时常那么一瞬的失神,许是槐花太香了吧。    日子就这样像沂河水一样缓慢但绝不停歇地行进着,长征开始嘴里咂着烟贷锅享受这样的日子了,本来以为会这样平静到老,河水却又翻涌起不平静的浪花。  春草有了娃,荷香的肚子却始终没有动静,那张漂亮的脸蛋便更是惹来责骂的由头,成了婆婆口里不会下崽的骚狐狸,长富更是性起时不分昼夜地边骂边折磨。荷香闭眼闭口地受着,对爹已经尽过了孝道,长征哥两口子日子也有滋有味,自己挨到哪天便算哪天。她了无生趣的沉默看在长富眼里便如个没劲的死人一般惹人不痛快,房事也渐渐失了兴致:反正咋种都是片荒地哩,害我断子绝孙的死婆娘,哪天休了你找个会下蛋的来。    秋天的风吹熟了一年的收成,长征在地里起早贪晚乐呵呵地干着,春草也背着孩子挥汗如雨地跟着。傍晚,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大,长征直了直僵硬的腰问着:  “秀娃是不是饿了,喂喂吧。”  “哦。”春草简单的应着,孩子咂了两口扔掉奶头依旧哭闹,夫妻两个早上吃了饭就在地里忙,水都顾不得喝一口哪来的奶水。  “快回去做饭,娃饿了,我也饿了,快去。”  在长征的催促下春草扭着丰满的腰身背着孩子走了,身后一双注视很久的眼睛贪婪地望着,放着狼般的绿光。  饭熟了,春草先喝了碗粥便坐在炕上喂起了孩子,秀丫儿不断咂动的小嘴咕咚咕咚的吞咽声让她欢喜地笑着,混然没发觉窗外偷看的目光,发觉时人已站在了面前,脸色一沉:“你来做什么?”  长富盯着春草雪白丰满的胸乳咽了下口水说:“俺,俺来看看孩子。”春草慌忙地掩上衣襟明里暗里的骂道:“尿窝里的娃啥好看的,不懂人事哩。”  长富假装听不懂地涎着脸靠近一步说:“好看好看,嫩嫩的,让我摸摸。”春草霍的站起身:“长富,还不快走,再不走可别坚俺不客气。”春草虽然抱着孩子可是自觉体格健壮不用怕那个比自己尚矮半头的长富能咋样,长富见状讪讪地笑着道:“春草妹子别急,俺走,俺走。”  眼见着长富要走,春草厌恶地转身向灶间走去,却冷不防长富自身后抽过门栓猛 砸下,春草只听见秀丫掉在地上的哭声便什么也听不见了。  在秀丫儿的哭声中长富一把扯开春草的衣服恨声道:“你惦记荷香惦记不着,看我惦记你婆娘可能惦记着,别看荷香天天为你板着死人脸那也是我的,你婆娘也是我的,嗬嗬嗬……”房顶的炊烟听不懂他狂笑中的奸狞,依然轻漫地飘着,温暖地招唤着远处正准备归来的长征。  远远听到秀丫的哭声长征加快了脚步,春草做什么哩,娃都哭哑了嗓也不哄哄。  一脚踏进门里长征傻了眼,一声闷吼冲到兀自晃动的后窗,一个身影正在秋天长荒了的杂草树丛间仓皇而去……    “嚓,嚓。”听着灶间传来的磨刀声春草便浑身发抖,这个倔强的女人只在醒来时嚎哭过一场便不再落泪。她和长征都默然无语,不肯声张,若给人知道,还怎么活人?她恨不得亲手撕碎那个杂种,却不想让长征去,新社会旧社会都一样,杀人都要抵命。看着长征越来越阴沉的脸她知道他就要准备动手了,怎么才能让他罢手呢,她躺在炕上想了三天都想不出个办法,想得更多的是哪一天能亲手报仇。  窗外传来阵阵拍门的声响,轻轻怯怯地,长征走出去呼地一下拉开门就愣住了,门外站着憔悴得几乎能让风吹走的荷香,看着长征扭开了脸荷香心里的不安反倒减轻了,是啊,是该恨的。  “长征哥,是长富让我来的。”荷香咬着嘴唇说,只听长征哼了一声双手想把门推上又缩了回来,呆愣地站在当场,荷香清了下喉咙接着说:“他说的话我不想说,我只想告诉长征哥一句话,这样的人不值得你赔上一条性命。妹子答应你早晚有一天我还你一个公道。长征哥,你信我不?”说完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便牢牢地看住长征的双眼,荷香飘忽的声音中语气却是斩钉截铁的冷硬,长征呆住了,看那双眼依稀还是当年柳树下的那双眼睛,直到荷香说完走远长征还在恍惚着。  “长征,咱有娃,得想得远点,只要你不嫌俺俺就一辈子伺候你,他早晚有报应的。”  “荷香来是不是替那杂种求情的,她也不容易,没了男人她和她爹可咋办哩。”春草幽幽的叹了口气,长征翻了个身还是不响,窗外一片虫鸣,争斗不休。    冬去春来,长征变卖了所有的家什带着春草和秀丫儿上了路,他不暴发不等于能忍受,那个长满柳林开满槐花的故乡再也装不下他的心思与仇恨,东北的广阔与寒冷给了他全新的生活,他冷厉沉默地看着春草越来越大的肚子长征心里着实慌乱了,这个种到底会是谁的。  六月的时候天空中有大雁飞过的身影了,屋里传来春草阵阵的惨叫声,稳婆和赤脚医生里外地奔忙着,一个下午过去了,稳婆和赤脚医生的行色越来越慌张,天黑时终于一声啼哭震醒了长征,稳婆抱着一个小包揪着脸出来说:“道喜了,是个儿子。”话音一转接着说:“快进去吧,你老婆,唉,快去吧。”  长征正愣神的功夫便听得春草在里间大声喊着:“长征,长征,俺回去替你报仇了。”    送走了春草以后的很长时间里长征总会愣愣地看着那个新生的婴儿,那眉,那眼像是自己的,可是那蒜头鼻子和黑亮的头发却像是长富也不假,看来看去终是一声长叹:“唉,你这个臭小子还是像娘的地方多啊。”自此小儿便有了个乳名:臭小儿。  每当臭小儿顽劣,长征便像拾荒一样把当初的仇恨与侮辱一一捡起,恨不能将小子吊起来狠打,却终是下不去手,不管是谁的种,这可都是春草用命换来的,娃还小,还是好好地疼好好地教吧。    迷茫的月光下长征的脸色不停地变幻着,这个梦做的太长了,黄色的菜花突然隐去,滚滚的河水汹涌而来。“长征,长征,我在这呢。”长征猛地回头,看到长富坐在沂河水里正撩着水纳凉,呸了一口转身就要离去却听长富说道:“长征,你站下,我知道你一直想着荷香,我和你换老婆吧,她想着的是你,我一个人可是怪寂孤单的,让春草来伺候我吧。”  “你休想!”长征一声怒吼,这次他再也不会姑息这个杂种了,他要掐死这个杂种。  “爹,你踢疼俺了,爹,哇……”睁眼时才知道又是一个梦,又是一身的冷汗。    那一个梦之后长征便有了更多心事,常常蹲在太阳地儿里痴痴傻笑,再不就偷偷抹泪,他忽然很想回老家,想得要命。  “于长征,收信喽。”邮递员一声招呼,豆角架下的秀丫儿和臭小不等长征站起来就抢先接了信送了过去,长征捏着信封看了半晌,除了长征和山东几个字,再也不认得几个了,去小学校求了校长读来:  长征哥:  见字如面,听传闻说春草嫂子早已过世,节哀顺便。年前家兄亦不幸溺水身亡,曾留有遗书,若有不测将嫂改嫁给长征哥,家父母皆已不在,嫂子没有异议,不知长征哥意下如何,盼速回信。  弟:长庚顿首  长征依稀记起,长庚是长富姨娘所生的偏房儿子,这信是真是假呢。  信后另附一纸:长征哥,村里又分新地了,等你回来一起种,俺会像春草一样疼惜孩子,荷香敬上。  听到信里提到孩子长征扭头看了看站在身边不敢吭气的两个娃,心里一酸又落下泪来,孩子又能有娘了,而自己也像一个流浪的游子总算可以回到故乡和恋人的身边,不争气的眼泪淌下了一行又一行的委曲。    在经历了一连串的悲愤与羞怒之后,荷香终于回到了长征的怀抱,次年生下一女取名环。其意是还,还是换,自是只有长征自己心里明白了。 共 5390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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